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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勇猛一文不值。
安汶人的冲锋队形一层层地倒下。尸体在湿滑的坡地上堆积,阻挡了后来者的脚步,鲜血汇聚成溪流,顺着雨水冲刷出的沟壑流淌,染红了整个老虎岭下方的河滩。
伊莱亚斯奇迹般地没有死。
他在第一轮扫射中被绊倒,滚进了一个弹坑里。
他大口喘着气,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族人濒死的哀嚎。
他抬起头,透过弥漫的硝烟,看向后方。
他想看看,他们的牺牲是否换来了主力的反击。他想看看,那些承诺过“并肩作战”的荷兰老爷们,是不是已经冲上来了。
然而,他看到的画面,让他那颗已经麻木的心彻底崩碎了。
范德海金将军的卫队和主力白人部队,已经完全脱离了前线阵地。他们趁着兰芳机枪全力压制安汶营的空档,像一群受惊的灰老鼠,一头扎进了左翼那片茂密的、长满了气生根的树林沼泽。
为了跑得更快,他们扔掉了多余的辎重。
为了防止有人拖后腿,他们炸毁了带不走的火炮。
甚至……
伊莱亚斯清晰地看到,一名受了腿伤的荷兰少尉,正抓着战友的裤脚哀求带他走。而那名战友——一个同样来自阿姆斯特丹的白人,毫不犹豫地用枪托砸开了他的手,把他踢进了泥坑里,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。
而被留下来督战的那几十名宪兵,此刻也开始边打边退,准备抛弃这些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猎犬。
“骗子……”
伊莱亚斯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红色的烂泥里,指甲崩裂。
“全是骗子!”
愤怒。
一种比岩浆还要炽热的愤怒,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,烧穿了他对那个所谓文明国家的所有幻想。
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?这就是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女王?
在白人的眼里,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消耗品,是比克虏伯大炮还要廉价的炮灰,是可以随时丢弃的擦脚布!
“混蛋!!!”
伊莱亚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他猛地从尸堆里站了起来。
但他没有冲向兰芳的阵地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那恐怖的加特林机枪,那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准备撤退的荷兰督战队。
伊莱亚斯举起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砍刀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,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,
没有词句,只有呐喊,没有言语,只有愤怒。
这一声怒吼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安汶士兵们混沌的大脑。
幸存的六十多名安汶士兵,在尸山血海中茫然地回头。
他们看到那空荡荡的后方,看到那些正在消失在红树林里的深蓝色背影,
“该死的荷兰猪!”
“杀!杀回去!”
一名年轻的安汶士兵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,随后他举起手中的步枪,对着那名正准备逃跑的荷兰督战队军官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那名军官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倒下。
这一枪,彻底点燃了火药桶。
“不许退!谁开的枪?!”
荷兰宪兵队长惊恐地大叫,试图维持秩序,“这是叛乱!我要枪毙你们!”
伊莱亚斯疯了一样冲了回去。他无视了兰芳阵地射来的流弹,跨过泥泞,冲到了宪兵队长面前。
“砰!”
宪兵队长的手枪响了,子弹击穿了伊莱亚斯的左肩。
但伊莱亚斯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他借着冲势,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,狠狠地劈在了那个高贵的白人军官的脖子上。
“咔嚓!”
人头滚落。
鲜血喷溅在伊莱亚斯扭曲的脸上,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。
“杀光他们!一个别留!”
原本冲向兰芳阵地的安汶营,突然集体调转枪口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扑向了身后的荷兰后卫部队。
砍刀挥舞,枪声大作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、用鞭子抽打他们的荷兰军士,在近身肉搏中根本不是这些丛林战士的对手。他们在泥泞中哀嚎,求饶,用上帝的名义发誓。
“上帝?”
一名安汶老兵一脚踩住了一个荷兰兵的胸口,举起了带血的刺刀,
“上帝今日没有降临这片地狱。”
“噗嗤!”
……
兰芳阵地
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。
张牧之抬起手,示意加特林机枪停止射击。
“停火。”
他走到战壕边,看着下方那令人震惊的一幕。
硝烟散去,那片泥泞的坡地上,躺满了尸体。有安汶人的,也有荷兰人的。
而在战场中央,那群幸存的安汶士兵并没有继续进攻。他们站在尸堆中,浑身是血,手里提着荷兰人的头颅和枪支。
他们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,茫然地站在雨林的大雨中。
伊莱亚斯捂着流血的肩膀,踉跄地走了几步。
他看到了战壕上探出头的兰芳士兵。那些华人的脸上没有嘲笑,只有一种复杂的、悲悯的神情。
伊莱亚斯手中的砍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没有投降,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慢慢地跪了下去,跪在了这片混合着族人和敌人鲜血的红土里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天空,浑身颤抖。
“结束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在他的身后,几名幸存的安汶士兵扔掉了武器,抱在一起痛哭失声。
而在更远处的红树林边缘,那些侥幸逃脱的荷兰主力部队听着身后传来的哭嚎和惨叫,一个个面色惨白,不敢回头,只能在烂泥中连滚带爬地逃窜。
张牧之看着跪在泥地里的伊莱亚斯,沉默良久。
他转过身,声音低沉。
“别开枪了。”
“让他们哭一会儿吧。”
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