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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战。”
阿昌叔猛地把短刀插在沙盘上,刀锋入木三分。
“我命令!”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连那些犹豫的矿主也被这股气势震慑,挺直了腰杆。
“张牧之!”
“在!”
“你带振华学营的学生兵,还有那一千二百支连珠枪,负责老虎岭正面防御。给我挖最好的战壕,荷兰人就是把山炸平了,你也得给我钉在那儿!”
“是!人在阵地在!”
“刘老三!”
“在!”
“你带各矿区的兄弟,配合张教官进行土木工事,同时清理隘口的射界,也要给我守住两翼的林子。不能让荷兰人趁机溜进来。
另外,发动所有的妇孺,冒雨送饭、送弹药。告诉大家,这一仗输了,男的杀头,女的为奴,谁也别想活!”
“得令!”
“至于切断后路……”
阿昌叔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亲自带那些老太平军去。”
“阿昌叔!您是总指挥……”张牧之急道。
“我是总指挥,但我更是这帮老兄弟的头。”
阿昌叔摆摆手,“穿鬼林,走泥沼,这活儿除了我们这些当年光脚走遍半个中国的老骨头,没人干得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。
“我都这把岁数了。要是能死在冲锋的路上,也算是去见天王,见老梁有个交代。”
“听着!”
阿昌叔环视众人,声如洪钟。
“这一仗,咱们没有退路。大清不管咱们,洋人算计咱们。咱们只有手里的枪,和脚下的地。”
“告诉下面的弟兄们,荷兰人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。子弹打进去,一样是个窟窿!”
“今晚造饭,把家里的腊肉都拿出来。明天一早,全军开拔老虎岭!”
“你们是矿工后裔,打洞挖沟还能怯了场?我第一个瞧不起你们!”
“如果不胜,兰芳……以后就干脆除名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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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罗洲,兰达克河(Landak)与东万律河交汇处
光绪七年九月,正午。
蒸汽驳船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嘶鸣,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——那是龙骨在淤泥和沙砾上拖行的声音。
船停了。不是停在码头,而是卡在了河中心。
范德海金站在船头,不得不眯起仅剩的那只眼,以抵挡正午毒辣的赤道阳光。
“将军,不能再往前了。”
海军上校斯佩克满头大汗地跑过来,指着前方那条明显变窄、水色浑浊的支流,“前面的东万律河完全淤塞了。该死的,这里的水深连吃水最浅的炮艇都过不去,全是沙子和烂泥!”
范德海金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浑浊的河水。
他知道这河水为何如此浑浊。这是一百年来的洗矿水。
兰芳的那群客家矿工,像白蚁一样在这片土地上刨食了一百年,把上游的金矿淘洗了一遍又一遍,排出的泥沙硬生生把这条原本通畅的河流变成了现在的泥潭。
他举起望远镜,扫视着河岸。
正如情报所言,这里是一片典型的热带河口三角洲。两岸是茂密得令人窒息的红树林和次生雨林,只有中间这一条因为采矿运输而被常年踩踏出来的硬土路,像一条灰色的伤疤,蜿蜒通向内陆深处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。没有伏击,没有冷枪,甚至连受惊的飞鸟都没有。
“兰芳人撤了?”
身旁的范德博世中校有些疑惑,“如果是我,我会在这里设防。这是天然的阻击点。”
范德海金放下望远镜,
“他们是矿工,不是军人。
孟帕瓦的炮击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胆,东万律有修筑了几十年的防御工事,恐怕他们是企图在那里凭借人多和我们决一死战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绵延数里的船队。
范德海金指向那片泥泞的河滩。
“把安汶人派到最前面做先锋,沿着那条硬土路前出侦察至少一到两公里,占领河岸两侧的制高点和红树林边缘。告诉他们,进入丛林后,凡是看见的活物,不管是人是猪,一律射杀。”
“爪哇的苦力营,把那些克虏伯山炮给我推下去!哪怕是陷在泥里,用肩膀扛,用鞭子抽,也要给我扛上岸!”
看着士兵们开始乱糟糟地跳进齐腰深的泥水中,咒骂着、推搡着将沉重的军火箱和火炮往岸上运,范德海金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。
他走到船舷边,看着脚下那条因为淤泥而断绝了航运的河流,心中冷哼一声。
“以为靠淤泥就能挡住皇家陆军的靴子吗?天真。”
他再次看向那条通往内陆的硬土路。
路面狭窄,两边的雨林尽管随着多年砍伐,已经退化稀疏。
但是路基松软,两旁的树木和灌木丛里仍旧能藏人。
这种地形对于防守方是天堂,对于进攻方则是地狱。一旦进入野林,视野很少超过50米。这极大地削弱了荷兰军队赖以自豪的排枪射击纪律和远程步枪优势。博蒙特步枪的600米有效射程在这里毫无用处。
荷兰士兵背负着沉重的背包、弹药、毯子,穿着吸水后重达几公斤的毛呢军服,在高温高湿下行军,体能消耗是常人的数倍。
而兰芳战士多穿短打,熟悉气候,甚至可以在林子中潜伏数小时。
“命令工兵和先头部队砍伐登陆点附近的高草和灌木,确保视野开阔,防止敌军潜伏在近处!”
“大炮拖上岸,第一时间构建滩头阵地!”
“不要给那群猪机会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