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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尔无法入睡。
韦恩牧师安排他们住在一户黑人佃农废弃的谷仓里,让他想起了古巴运送奴隶的船舱。
他走到谷仓外,南方夜晚和捕鲸厂的夜晚不太一样,但具体区别在哪,他又说不上来,只是很想回去。
拯救同胞这件事,比他想象的要难太多。
突然,地平线上亮起了一团橙色的火光。
紧接着,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卡西米尔肌肉立刻紧绷。
他看到姆巴和另外两个兄弟也从黑暗中现身,他们无声地站在他身后,每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,手里攥着武器。
他们看到大约十几名骑手,全身罩在白色的长袍和头套里,如同鬼魅一般。他们高举着火把,簇拥着一个巨大的、正在燃烧的十字架,冲向镇子外围的一座小农场。
那是白天接待过他们的那户黑人家庭。
“是他们。”卡西米尔的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格雷夫斯也从谷仓里走了出来,他手里拿着一支温彻斯特步枪。
“别动。”他命令道,“我们现在冲过去,就是五具尸体。”
惨叫声撕裂了夜空。他们能看到火光映照下,白袍的鬼影将一个男人从屋里拖出来,用鞭子和棍棒殴打。
女人的哭喊声,孩子的尖叫声,与施暴者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。
姆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,却又无能无力地皱紧了眉头。
卡西米尔一动不动地站着,他强迫自己去看,去听,去记住这一切。
他要把这幅画面刻进自己的骨头里。
在古巴,压迫是赤裸裸的,是监工的鞭子和滚烫的烙铁,你知道你的敌人是谁。
而在这里,压迫戴上了一张虚伪的面具,它在白天对你微笑,在夜晚化为幽灵来索你的命。它更阴险,也更致命。
大火吞噬了那座简陋的木屋,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。
白袍的骑士们在火堆旁策马狂奔,发出胜利的嚎叫,然后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黑暗中。
一切又重归寂静,只剩下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啜泣。
格雷夫斯走到卡西米尔身边。
“你得明白,”
他说,“我们的敌人不是十几个人,而是这整片土地。”
“不需要你告诉我。”
卡西米尔缓缓转过头,
“chen能做到的事,我一样能做到。”
“如果是这片土地,那就从地下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把它的根给它烂掉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第二天是周日。
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,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韦恩牧师站在讲坛上,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。
他讲的是摩西带领以色列人走出埃及的故事。
他讲忍耐,讲信念,讲上帝的应许之地。
黑人教众们坐在长凳上,神情肃穆,口中应和着“阿门”。
眼中偶尔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。
卡西米尔、格雷夫斯和姆巴坐在最后一排。
卡西米尔环视着这些虔诚的面孔,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看不见的上帝身上,而昨夜,当魔鬼在他们门前狂欢时,上帝沉默不语。
礼拜结束后,韦恩牧师把他们留了下来。
教堂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看到了昨晚发生的事。”
韦恩牧师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每一次暴力,都是对我们信念的考验。”
“考验?”
卡西米尔站了起来,“牧师,我的同胞被考验了四百年。我们还要被考验多久?等到我们流的血能填满密西西比河吗?”
“暴力只会催生更多的暴力。”
韦恩牧师的语气依然温和,
“我们手里有选票,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武器。我们必须相信法律,相信这个国家会兑现它的承诺。”
“法律?”
卡西米尔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法律是由博蒙特那样的人来执行的。选票是纸做的,而他们的子弹是铁做的。你告诉我,纸要怎么挡住铁?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智慧,需要策略。”
格雷夫斯插话道,他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。
“硬碰硬是行不通的。我们需要让他们相信,我们是遵守规则的,直到我们准备好打破规则的那一刻。”
“我的人不会再躲藏了。”
卡西米尔转向韦恩,目光灼灼,
“他们需要的不是祈祷,是武器。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看不见的上帝,是一个能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领袖。如果你不能成为那个人,牧师,我来做。”
韦恩牧师久久地凝视着卡西米尔,他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火海,那是他曾经在战场上见过的、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。
他叹了口气:“孩子,你想要带领他们走向自由,还是走向坟墓?”
“有时候,”卡西米尔缓缓地说,“那是同一条路。”
争论没有结果。
韦恩坚持他的非暴力路线,相信通过和平的示威和合法的投票,就能赢得胜利。而卡西米尔则认为,这无异于将羊群送到屠宰场。
卡西米尔没有忘记他的目的,他不同以往在其他地方的沉默注视,他开始在这个流浪黑人口中的“希望之地”传道,传授那个男人身上学来的道。
格雷夫斯知道自己拦不住,索性就放任他去了。
他知道陈九让他来的目的,就算是失败身死,总要有个人收尸,好过死在野地里被野狗啃死。
黑人社区也因此分裂了。
老一辈的人,那些在奴隶制下熬过一生的人,更倾向于相信韦恩牧师。
他们害怕任何形式的反抗都会招致更残酷的报复。
而年轻人,那些出生在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