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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恐怕是克罗克、霍普金斯、亨廷顿三个人一起啊。”
他放下酒杯,缓缓踱步到霍华德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:“我在想,就算没有工业区大火,某天这个账本也会以别的方式送到我面前吧?”
霍华德浑身一僵,额头渗出冷汗。
斯坦福突然笑了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霍华德,你是谁的人,我不在乎。你今天来到我面前,就是笃定我能读懂这份‘默契’——只可惜,你不过是个送信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霍华德如坠冰窟:“这是他们对我的警告啊。”
斯坦福走回窗边,望着远方的铁路,淡淡道:“中央太平洋铁路不能倒,至少现在不能。我会在董事会上做出一些‘让步’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:“至于你……霍华德,你自以为聪明,抓住机会挑拨这一切想往上爬,那边不够,还想要借机两头吃?”
“你给我发电报,恐怕不只是你背后的人授意,你自己也有这样的打算吧?”
他回头,眼神冰冷:“挑动暴乱却控不住局面,可惜了这个舞台了。”
“要是你控制住了局面,我也好,你背后的人也好,会给你一个体面。”
“一开始,我甚至在想这些清国人是不是你们的手笔,还期待着怎么演。现在发现,原来真是一群野生的疯狗。”
“你说,现在一切都脱轨了,他们会怎么对待一个没用的人呢?”
霍华德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声音颤抖:“先生……我、我只是……”
斯坦福摆了摆手,像是赶走一只苍蝇:“回去吧。接下来的事,已经与你无关了。”
他看向窗外,几名私兵已经骑马追上火车,高举着“谈判”的木牌。
“现在,是时候搞定这些‘小卒子’了。”斯坦福轻声自语,“只能说,你遇见的这些清国人……比你想象的聪明,也比我想象的能打。”
他微微一笑,眼中却毫无温度:“可惜,再聪明的棋子,终究只是棋子。”
“棋子,就要有棋子的觉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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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名私兵策马跑在铁轨旁边的荒原上,为首者高举写着站台名字的木板,上面潦草涂着“treaty”(谈判)。
马蹄踏过凝结着雪花的荒原,哒哒作响。
二等车厢内,陈九眯起眼,枪口随着马匹移动。
“九爷,打不打?”身旁武师的刀尖还在滴血。
陈九摇头。他看到马背上的人刻意放缓速度,右手始终远离枪套,脸上还带着惊恐。
马蹄在车厢外并行。
私兵队长仰头嘶喊:“boss提议休战!他要和你们的人谈条件!”
回应他的是其他车厢内零星的枪声,神经过度紧绷的人下意识地就扣动了扳机。
马背上的人吓得立刻缩了缩脖子,促动马匹往车头奔去。
前面就是落基山脉,要是火车速度提起来,他就追不上了。
陈九踹开破碎的车窗,半个身子探出去,看着远去的背影。
还有其他人在铁轨旁边狂奔,远远躲着,生怕再挨一发。
陈九靠在椅背上,看着逐渐缩小的追兵。
一个汉子缓缓坐在他身边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紧绷的神经一旦开始放松,随之而来的疲惫几乎把人吞没。
他忽然哑着嗓子问:“九爷……班白皮狗……点解不打喇?”
“他们不是不打了。”陈九望向阴沉的天空,车窗破碎,车厢板已经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。
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跳车进山的准备,没想到对面率先休战了。
冬日的荒原大山,真的能跑出去吗,他也不知道….
“他们留不下咱们了,所以怕了。”
“咱们活下来了啊….”
他喃喃自语,看着外面雪花飘舞,环顾四周,除了死去的旅客,地上还有很多熟悉的脸躺着,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。
“咱们的血,不会白流的…”
他望住地上那些人泛灰白的脸,终于明白。这场仗,早在华人来到这片土地建设铁路开始,就注定要打到东西海岸的尽头。
一日缩头,便是世世代代低人一等。
他不是第一个提起刀的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只是结局会怎样?会不会也有一天,一个后生仔看着他躺在地上的尸体发出如今日一样的感叹。
黄皮,在片土地上,还要奋战多久才能抬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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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在雪原上疾驰,格雷夫斯瘫坐在驾驶室的地板上,大口喘息。他知道,自己活下来了,至少暂时活下来了。
而在那节一等卧铺车厢里,刘景仁透过破碎的车窗,看向车厢外骑马追来的私兵。
“谈判?”刘景仁皱眉,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身边的王崇和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给自己捆扎伤口。
地上的阿吉正呆滞着坐在血泊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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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仍在疾驰。
格雷夫斯半张脸贴在驾驶室的铁皮上,透过破碎的玻璃,能望见远处马背上起伏的英文。
卡尔蜷缩在蒸汽阀旁,年轻的脸被煤灰和血糊成花脸。
格雷夫斯突然直起身,“降速!”
“什么?”
卡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他们会追上来的!”
“照做!”
格雷夫斯眼底翻涌着狠劲,“降到二十迈!”
随着汽笛发出短促的悲鸣,钢铁巨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。
格雷夫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转头对卡尔吼道:“等我!要是一个小时之后还是没回来,就直接提速开到奥格登去,中间不要停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