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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给广东便是。那么这封奏本怎么写呢?”
几位老倌闻言大喜,毕懋康会心一笑。
“臣等商议过后,以为安南内斗之事可一笔带过,平安王位继承可等郑氏内斗之后再行册封不迟,料来陛下也不欲多生事端。”
“至于靖安州,只说二郑畏惧我大明介入,主动投献,请陛下尽快委任官员也就是了。嗯,还需要广东巡抚衙门联名,这种好事,想必那边也不会拒绝。”
总之,就是尽力淡化瀛州在安南内乱中的作用,突出一个安南自己找死,同朱老七关系不大。
朱常瀛觉着这样上奏也没毛病,但似乎还少了点什么。
“那便这么着吧,不过我还要加两条。第一,恳请皇帝陛下移民实边,乞丐、流民,甚至罪囚都可以,瀛州愿为朝廷分忧,解决海上运输问题。第二,待张承嗣同葛怀玉将靖安梳理一遍,将土流分治细则加入奏本再行上奏。”
几位老倌互看一眼,这一次没有提出反对意见。
年前的这点时间总是忙碌的,尤其又刚刚回来,各种提案各种报表各种人事调动各种庆典各种祭祀,朱常瀛忙的脚打后脑勺。
过了年,还未到元宵节,一个令朱常瀛悲伤的消息传来。
周老总管不成了,也就这几天便要仙去。
回来时,朱常瀛便去看望过他一次,那时老头子尚且能在房间里走几步,同他聊一阵子。不曾想,这就要去了。
再一次见面时,老头子半靠在床榻上,寿衣就穿在身上,一脸平静的望着窗外。
“殿下啊,老夫8岁入宫,给皇家做了一辈子奴才,这一辈子终究是要走完了,老夫竟没有一点儿不舍。”
“我去了那边都不晓得要见谁?爹娘么,我怕他们没脸见我;祖宗呢,我又没脸去见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啊,富贵权势也都有了,按说本不该心生怨恨,但老夫就是恨啊。”
“恨自己不能人道,恨半夜里尿裤子而不自知,恨那些表面上恭敬骨子里却瞧我不起......太多太多了。”
“鬼差来接我了,他们就在外边飘飘荡荡的,时辰一到,老夫就要随他们去了。”
“殿下啊,老夫自问一辈子没做过几件亏心事,你说阎王爷会给咱一个完整的身子么?”
朱老七鼻头一酸,眼圈泛红,眼泪不受控制掉了下来。
“会的吧,周老您一辈子积德行善,大半家业捐去了学堂,老天爷都看着呢,不会亏待行善之人。”
老头子呵呵一笑,“殿下不信鬼神,临了,还要欺咱老头子。这人啊,有没有下辈子,谁又知道呢。”
“有!”朱常瀛紧紧握着老头子的手,“你要信我,人真的有下辈子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周老总管释然道,“不过也无所谓了,老夫做的那些事,也不是为了回报,就想着那些娃子少受些苦,活出个人样子来,别像咱一样被割了卖钱。我这样说,殿下您相信么?”
“我信,我当然相信。”朱老七笑道,“我跟您说,打我一岁起,便知您是个可以信赖可以托付的人。”
......老头子低头不想说话了,他都要死的人了,殿下还要拿他寻开心。
虽然不忍,但朱老七还是问道,“您老......您老还有什么未尽之事么。”
“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,我死之后不入祖坟,就葬在屏东吧。我那两个假子也不争气,帮不了殿下,只要不败家,足以富贵几代了。”
老头子忽然紧紧握住朱常瀛的大手,瞪大双眼质问。
“自古皇权多无情,殿下真的可以做到‘天下无阉’么?那些后宫美娇娘,殿下就如此放心么?”
“我朱常瀛在此立誓,我荣登大宝之日,天下再无新阉之人!否则天厌地弃,不得好死!”
“至于女人,心中有我自然对我忠贞,若心中无我,得了身子又有何意,随她去就是了。您知道的,我对男女之情一向看得很淡。”
“您也看到了,府中家丁如何,我也没见乱了套。”
“我信殿下,您不一样,真的不一样。”
说了这么多话,老头子已是极为疲乏了,缓了口气,说道,“汪顺此人可堪一用,为人忠贞恭谨,谨守法度本份,其妻也贤良,不是那种眼皮子浅,不分轻重的。”
“好,那就由他接任王府总管。”
“我那儿媳,仗着曾为殿下乳娘,近些年有些嚣张跋扈,若无我压着,怕是要闯出祸事来。劳烦殿下知会王妃娘娘,时而敲打一下,若不能用,便放归吧,不要纵容于她!”
言罢,老头子便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了,似乎已然沉沉睡去。
朱常瀛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老头子,默默走出卧房。
卧房外,满屋子周家人都在候着。儿子儿媳,还有十几个子侄孙儿辈。
朱常瀛扫视一圈,心中涌出一股悲凉,这些所谓血亲到底有几分真情呢?不过也不重要了,周老活着时孝顺恭敬也就可以了,心中有点小九九也是人之常情。
“周老对家族多有拂照,你们饮水思源,莫忘孝道。周老立有遗嘱,子孙各有其份,莫争莫抢,一切遵遗嘱。他老人家生前坦荡,走也要走的安详,谁惹他不高兴,我不饶他!”
说完,朱常瀛的目光在周妈妈身上多停留了一刻,便不再说什么,在恭送声中离开周府。
万历40年元月13日,瀛王府总管大太监周顺启病故,享年67岁。
瀛王亲自前往吊唁。
老头的去世,令朱常瀛对元宵佳节也兴趣缺缺,虽说人总有一死,但人又岂能无情呢。
他又想起远在京城的皇祖母,老太太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