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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宫殿。
巨大的穹顶,由无数根坚韧的白蜡木支撑。
覆盖着厚厚的、缝制着金色狼头图案的黑色毛毡。
帐内铺着来自波斯的华丽地毯,角落里堆放着,抢掠来的金银器皿和丝绸卷轴。
空气中混合着皮革、汗水、香料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阿提拉端坐在,一张铺着完整白虎皮的巨大座椅上。
他并未穿着戎装,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皮袍,
但那股如同山岳般沉稳、又如同利刃般锋锐的气势,却让整个大帐都显得压抑。
他的目光平静,却仿佛能穿透人心,落在再次前来的燕使“贾仁”身上。
斯科塔依旧侍立在一旁,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、令人不适的微笑。
万夫长埃拉克则像一尊铁塔,站在阿提拉身侧,眼神凶悍地打量着贾仁。
贾仁心中凛然,但面上,却愈发恭敬从容。
他行了大礼,献上带来的珠宝珍玩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,取出了一个密封的铜筒。
“尊贵的狼主,”贾仁的声音,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诚恳。
“外臣奉我主,太原王之命,再次前来。”
“特为狼主献上破秦之钥,以表我大燕与贵邦,永结盟好之诚心!”
他双手奉上铜筒:“此筒内,有三物。”
“其一,乃前秦关中,详尽布防图,标注了陇关、萧关等各处关隘。”
“布置的兵力、器械、乃至……些许不为人知的隐患。”
“其二,乃前秦内部,重要人物之关系、矛盾详录。”
“何人可拉拢,何人需警惕,皆在其上。”
“其三,乃两条可绕过秦军主力、直插其腹地的,隐秘通道示意图。”
阿提拉未动,斯科塔上前接过铜筒,检查无误后,才呈给阿提拉。
阿提拉打开铜筒,取出里面的绢帛地图,以及羊皮纸文书,仔细看了起来。
他看得极慢,极认真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不时闪过锐利的光芒。
帐内一片寂静,只有羊皮纸,翻动的沙沙声。
贾仁心中紧张,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。他知道,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良久,阿提拉抬起头,目光如炬,看向贾仁。
“这份‘厚礼’,确实出乎本汗意料。慕容恪,有心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,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不过,本汗如何能确定,这地图与情报。”
“不是慕容恪与苻坚合谋,设下的陷阱?”
贾仁早已料到有此一问,他不慌不忙,躬身答道。
“狼主明鉴,我主与苻坚,势同水火,天下皆知。”
“苻坚僭据关中,窥伺东方,乃我大燕心腹之患。”
“助狼主破秦,于我大燕,有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“此乃借狼主之神威,除我大燕之顽敌,共赢之局,何来陷阱之说?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况且,地图真伪……”
“狼主只需派精干斥候,按图索骥,稍作验证,便知端的。”
“至于内部矛盾,狼主亦可通过各种渠道加以核实。我主一片赤诚,绝无虚言!”
斯科塔在一旁阴恻恻地插话:“即便地图为真……”
“慕容恪如此热心助我,难道就不怕我大匈帝国,在吞并关中后,顺势东进吗?”
贾仁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,恰到好处的“无奈”与“坦诚”。
“斯科塔总管所虑,外臣不敢隐瞒。我主自然有所顾虑。然,两害相权取其轻。”
“相比于近在咫尺、时刻威胁大燕的苻坚,狼主远在西来,志在西方霸业。”
“与我大燕以黄河为界,和平共处,符合狼主,当前之最大利益。”
“待狼主整合关中,根基稳固之后,是西征、南下图谋。”
“还是与我大燕,是战是和,皆由狼主圣心独断。
“至少眼下,我主相信,与狼主合作,削弱苻坚,是最符合大燕利益的选择。”
这番话,既点明了慕容恪的“现实考量”,又恭维了阿提拉的“远大志向”。
并将未来的可能性模糊化,显得无比“真诚”。
阿提拉沉默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,白虎皮座椅的扶手。
贾仁的回答,几乎滴水不漏,符合一个精明、务实的,割据势力首领的心态。
“你们提出的,以黄河为界?”阿提拉缓缓开口。
“正是!”贾仁立刻道,“只要狼主承认,黄河以东为我大燕疆域。”
“我主愿与狼主永结盟好,互不侵犯。甚至,在狼主用兵关中期间……”
“我大燕可在东线,保持绝对压制,绝不让苻坚,有一兵一卒东调!”
这是慕容恪计划中,最关键的一环,以“东线无战事”的承诺。
换取阿提拉放心进攻,同时也是将祸水,彻底引向关中的保证。
阿提拉深邃的目光,在贾仁脸上停留了许久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。
最终,他微微颔首:“慕容恪的‘诚意’,本汗收到了。”
“这份‘厚礼’,本汗会好好利用。”
他没有明确答应划界,但收下礼物,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和态度。
贾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知道此行目的,已基本达到。
他又恭敬地,说了些预祝狼主旗开得胜的吉利话,便识趣地告退了。
贾仁离开后,阿提拉将地图和文书,递给斯科塔:“你怎么看?”
斯科塔仔细研究着地图,那只灰色的眼睛,闪烁着精光。
“狼主,这份地图……很有意思。”
“大部分的标注,与我们侦察到的情况吻合,甚至补充了一些细节。”
“但有几处关键点的‘暗示’……过于明显了,仿佛生怕我们,看不到这些‘弱点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