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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从来比外患,更耗心力。对此,唯有‘忍’与‘拖’。”
“土断之事,可暂退半步,予其些许甜头,麻痹其心。”
“朝堂之上,关于北伐,可多言困难,强调慕容恪兵锋之盛。”
“苻生之暴虐,可能引火烧身,暂不宜轻动。一切,以拖延时间为首要。”
“待北方变局一起,或邺城战局有变,则主动权或可重回我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清冷潮湿的空气涌入,带来一丝凉意。
“玄儿,非常之功,必待非常之人,亦需行非常之事,冒非常之险。”
“今日之决策,看似保守,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“你我叔侄,乃至谢氏满门,都已站在风口浪尖。”
谢玄走到他身后,坚定地道:“侄儿明白。”
“无论何等风险,谢玄必与叔父,共同承担!”
谢安回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中流露出欣慰与决绝。
“好。即刻依计行事。记住,迅捷、机密、果断。江北之事,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“朝廷与荆州方向,我来应对。至于那‘外邪’…”
他目光再次投向西方,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,“但愿王景略…只是危言耸听。”
然而,两人心中都清楚,王猛那样的人,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天光渐渐放亮,建康城从沉睡中苏醒,街巷开始传来隐约的人声。
但在这座繁华都城的核心深处,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决策已然落定。
巨大的风险,也随之悄然埋下。
第二幕:玄点将
离开乌衣巷,谢玄并未回府休息,而是直接策马出城,直奔京口北府军大营。
晨雾缭绕中的北府军营,旌旗招展,刁斗森严。
操练的号子声、兵刃的碰撞声、战马的嘶鸣声,已然响起。
透露出一股与建康软红香土,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。
中军大帐内,刘牢之、孙无终、何谦等北府核心将领,早已奉命等候。
他们见谢玄,一脸凝重疾步而入,心知必有重大军情,纷纷起身行礼。
“诸位将军,免礼。”谢玄走到沙盘前,目光扫过众人。
这些将领,大多出身寒微,全部由他与叔父一手提拔。
忠诚与勇武皆堪信赖,是执行此次隐秘计划的最佳人选。
“情况有变。”谢玄开门见山,但他并未提及王密的信,只将局势简化为。
“河北告急,冉闵恐难久支。然慕容恪若速胜,其兵锋必南指。”
“丞相有令,我北府军需即刻做好万全准备,然时机未至,不可浪战。”
将领们面面相觑,神色肃然。他们渴望建功立业,但也知慕容恪的厉害。
“然,坐待强敌来攻,非良策。”谢玄话锋一转,手指重重点在,邺城位置。
“故,需行‘拖’字诀。尽一切可能,助冉闵拖延时间,消耗慕容鲜卑的实力!”
刘牢之眼中,精光一闪:“将军之意是…?”
“暗中支援。”谢玄压低声音,“粮秣、药材、盐铁…”
“凡其所急,皆可设法。数量不必多,但要持续,要能送进去!”
帐内顿时一片寂静,资敌?这可是滔天大罪!而且如何穿过慕容恪的天罗地网?
孙无终皱眉道:“将军,此事…风险极大。且邺城被围得铁桶一般,如何运送?”
“所以,此事需机密,需敢死之士,需非常之径。”谢玄目光灼灼。
“淮泗水网、旧时河道、甚至…可走海路。”
“利用商队、流民、甚至…贿赂鲜卑下层军官。”
“不论方法,不论代价,只要能将物资送入邺城,便是大功一件!”
他看向刘牢之:“牢之,你久在江北,熟悉地理人情,手下亦多豪杰之士。”
“此事,交由你全权负责,要钱帛,从我私帑和军中机密经费支取。”
“要人手,从你部曲,及军中死士遴选。”
“记住,所有行动,与北府军、与朝廷无关,皆是‘私人’行为。”
“若事败…”谢玄语气森然,“你知道,该怎么做。”
刘牢之脸上,横肉一抖,眼中闪过,狠厉与决然。
他出身卑微,得谢氏提拔方有今日,最是悍不畏死,也最是知恩图报。
他抱拳沉声道:“末将明白!将军放心…”
“牢之纵是粉身碎骨,也必寻得缝隙,绝不让慕容恪好过!”
“好!”谢玄重重一拍他肩膀,又看向其他将领。
“其余诸将,各司其职!何谦,你部加大江防巡逻力度。”
“特别是历阳至广陵段,昼夜不息,严防慕容氏细作渗透。”
“亦要…留意江上任何可疑船只,必要时,可暗中放行。”
“孙无终,你部加紧操练,特别是针对鲜卑骑兵战术的演练。”
“山地、林地、水网地带之战法,要精益求精!”
“高衡,你负责军械粮秣之囤积,再加大三成储备,地点要隐秘,防卫要严密!”
一道道命令发出,北府军这台战争机器,发动了。
开始以一种半公开、半隐秘的方式,高速运转起来。
表面上是加强防御,暗中却已开始了,一场惊心动魄的“暗度陈仓”。
刘牢之领命后,立刻回到,自己的营帐。
他唤来几名绝对心腹,皆是勇悍敢死、精通江湖门道之辈。
几人密议良久,随后各自领了金银、信物,化妆成各式人等。
悄然离开大营,消失在通往北方的各条水道、陆路之上。
一场围绕着,邺城生存线的秘密战争,已然打响。
每一次成功的输送,可能都意味着,几十名北府死士的陨落。
但也意味着,邺城能多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