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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敌楼之下,对头顶飞过的箭矢恍若未觉。
他甚至没有下令还击。“将军?”副将有些按捺不住。
“不急。”杜进的目光,追随着城外那些,奔腾的身影。
冷静地分析着,他们的路线和节奏。
“他们在试探,我们的弩箭射程,和反应速度。”
“传令,弩手隐蔽,未有明确目标,不得暴露位置。”
“刀盾手举盾,护住要害即可。”
他的命令被迅速执行,城头守军如同磐石,任由箭雨泼洒,纹丝不动。
只有偶尔被箭矢射中的盾牌,发出沉闷的“夺夺”声。
嚈哒骑兵绕城三圈,见城头毫无反应,那千夫长不由有些焦躁。
“第二队,前出五十步,给我对准垛口,精准射击!第三队,准备火箭!”
又一批骑兵压上,他们控马更近,箭法也更刁钻。
专门寻找垛口的缝隙,和守军可能露头的瞬间。
同时,后方骑兵点燃了,裹着油布的箭矢,一时间,点点火光在嚈哒阵中亮起。
“火箭……”杜进眼神微凝,“想烧我的城楼和器械?”
“传令,‘水龙队’就位。弩床,瞄准那些持火箭者,三轮急射!”
一直沉默的城头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“嗡!” 数十架床弩,同时击发的弓弦巨响,盖过了战场上,所有的声音。
粗如儿臂的弩箭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如同死神的标枪。
瞬间跨越了空间,狠狠扎入嚈哒骑兵的队伍中。
这些特制的弩箭威力惊人,往往能连续贯穿两三名骑兵,才会力竭。
马匹的悲嘶,和骑兵的惨叫声,顿时响起。
原本严整的骑射队伍,被硬生生撕开了,几个口子。
那些手持火箭的骑兵,更是被重点照顾,不少人中箭坠马。
燃烧的火箭落在地上,引燃了沙砾间的枯草,却对坚固的城墙无可奈何。
几乎在弩箭发射的同时,城头一些隐蔽的垛口后……
伸出了长长的、以熟牛皮包裹的,竹制唧筒“水龙”。
守军奋力压动杠杆,混有泥沙的浑浊水柱激射而出。
精准地浇灭了,少数射上城头、钉在木制结构上的火箭。
嚈哒人的第一波试探性攻击,在高昌城冷静而高效的防御面前,撞得头破血流。
那千夫长脸色铁青,看着散落一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,知道再试探下去只是徒增伤亡。
“撤!”他狠狠地一勒马缰,带领骑兵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袅袅青烟。
城头上,守军们发出一阵,低沉的欢呼,士气大振。
杜进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。他走到一处被火箭擦过的垛口。
用手指抹了抹,焦黑的痕迹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猛火油的味道……看来,头罗曼给他的狼崽子们,准备了不少好东西。”
他喃喃自语,随即对副将吩咐道,“统计伤亡,加固受损垛口。”
“通知匠作营,连夜赶制,更多湿泥毯和防火沙包。”
“另外,告诉斥候,阿史那土门的主力,应该不远了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嚈哒骑兵,消失的方向。
目光仿佛穿透了,无尽的沙丘,看到了那头正在逼近的、更加危险的苍狼。
第三幕:铁壁森
接下来的两日,嚈哒的“沙漠响马”,又发动了数次袭扰。
有时是黎明,有时是黄昏,甚至深夜也会响起,零星的箭矢和战马的嘶鸣。
他们试图用这种,无休止的疲惫战术,消磨守军的意志和体力。
然而,杜进早已料到此着,他将军队分为三班。
轮流上城值守,确保士兵能得到,充分的休息。
城内的水源和粮食,供应充足,军心稳定。
每一次嚈哒人的骚扰,都会遭到城头弩箭,和偶尔精准射出的床弩的“欢迎”。
虽然战果不大,却也让嚈哒人,无法肆意妄为,反而付出了不少代价。
杜进本人则几乎不眠不休,他每日必定亲自巡视四门。
检查城防设施,慰问伤兵,与士卒同锅而食。
他的沉稳与坚韧,如同定海神针,感染着城内的每一个人。
士兵们私下议论:“有杜将军在,这高昌城就是铁打的!”
这一日午后,杜进正在西门检查一批,新运上城的滚木。
这些滚木并非普通圆木,而是表面嵌满了,铁蒺藜和碎裂的陶片。
一旦推下,其破坏力,远超寻常。
一名亲兵快步跑来,低声禀报:“将军,郭先生请您去府衙一叙,说有要事。”
杜进点点头,将巡视工作交给副手,快步走下城墙。
府衙内,穿着一身月白色儒衫的郭孝恪,正站在那张巨大的西域沙盘前。
沙盘上,高昌城的位置,被插上了一面,黑色的秦字小旗。
而城外,代表嚈哒骑兵的红色小旗,如同蔓延的赤潮,已经从数个方向逼近。
“文固,你来了。”郭孝恪没有回头,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“阿史那土门的主力,距此已不足五十里。最迟明日拂晓,兵临城下。”
杜进走到沙盘前,看着那令人窒息的红色。
他沉声道:“意料之中,先生唤我,可是有了新的发现?”
郭孝恪转过身,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看向杜进,手中拿着刚刚译出的羊皮纸。
“我们的‘沙狐’,冒死送回了,最新情报。”
“阿史那土门不仅带来了‘沙漠响马’和‘黄金王庭铁骑’,还随军携带了二十头‘战象’。”
“战象?”杜进眉头微蹙。他久在西域,自然听说过,这种来自南亚的庞然巨物。
但亲身面对,还是第一次,这无疑是巨大的变数。
“不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