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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,他知道,这一步踏出,再无回头路。
要么携大胜之威,震慑天下;要么,将这刚刚点燃的复兴火种,彻底葬送在长江之畔。
“传朕令!”他收刀回鞘,染血的手掌猛地挥下,“登船!出征!”
“咚!咚!咚!咚!” 沉重而激昂的战鼓声,如同蛮荒巨兽的心跳,骤然响起!
旗帜翻卷,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,在各级将官的呼喝声中,开始有序地转向。
向着长江码头方向,滚滚开进!
武悼天王冉闵,这把高悬于胡虏头顶的利刃,终于彻底出鞘。
携带着无尽的煞气与复仇的火焰,直指南方!天王南征,正式开始!
第二幕:向荆襄
建康城外的长江江面,此刻已然成了一片移动的堡垒森林。
敖未统领的“幽冥沧澜旅”水师主力,几乎倾巢而出。
大小舰只密密麻麻,铺满了宽阔的江面。
高大的楼船如同水上城垣,船舷女墙后密布弩窗矛穴。
飘扬着,冉魏的玄鸟旗和“敖”字将旗。
灵活的艨艟斗舰穿梭其间,船首包裹铁皮,形制狰狞,专司冲击与接舷战。
还有更多的走舸、游艇作为联络与警戒。
最大的一艘五牙战舰的舰桥上,冉闵迎风而立。
血渊龙雀明光铠与黑色披风,在江风中激荡。
他依旧未戴头盔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,浩荡的船队与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。
他的三位“铁卫”,如同最忠诚的影子,立于他身后三步之遥。
贪狼卫赫连如刀,脊柱替换的陨铁狼椎让他身形显得异常挺拔。
惨白色的虹膜,漠然地扫视着江面。
右臂上嵌入的狼王颌骨,偶尔会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仿佛渴望撕咬什么。
焚心卫焰姬,体表覆盖的火浣布在风中微微飘动,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。
她那炙灼的双目“烬目”,仿佛能看透水下的暗流。
心包裹的熔火晶每一次搏动,都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承受着灼烧脏腑的痛苦。
无相卫影骸,全身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微曲,仿佛随时能融入舰船的阴影之中。
他胃囊改造成的毒囊微微蠕动,依靠啜饮伤口脓液存活的他。
对生机与死气,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。
这三人,是冉闵最贴身,也最非人的屏障。
水师统领敖未,就站在冉闵侧前方。
他身形精悍如鱼,皮肤因常年水上生活而呈古铜色,指间有蹼状薄膜。
他指着江面,声音带着水手特有的沙哑与自信。
“天王,我‘幽冥沧澜旅’主力尽在此处。”
“已派出‘蛟潜司’精锐前出,清扫水道,探查敌情。”
“阿提拉麾下虽有些许水军,多是江河小船,或缴获的旧舰,不足为虑。”
“只要慕容恪不从中作梗,我军沿江西进,畅通无阻!”
冉闵微微颔首:“慕容恪那边,卫玠已稳住。此战关键,在于快!”
“必须在阿提拉反应过来,全力攻城之前,抵达江陵!”
“末将明白!”敖未拱手,“已计算过水情风速。”
“若一切顺利,十日之内,前锋必达江陵水域!”
这时,玄衍和墨离也登上了舰桥。
玄衍手中依旧把玩着星算筹,眉头微锁,似乎在推演着什么。
墨离则依旧是那副白色瓷质面具,沉默地站在角落,仿佛与舰船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“晦明,有何发现?”冉闵问道。
玄衍抬起头,目光凝重:“天王,阿提拉并非庸主,奥涅格西斯更是智谋深远。”
“我军如此大规模调动,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。”
“我担心……他们会在水路设伏。”
“或者,加快对江陵的进攻步伐,逼我们仓促应战。”
墨离阴冷的声音响起,如同毒蛇吐信。
“‘阴曹’已收到消息,阿提拉的间谍总管斯科塔,活动频繁。”
“我军动向,恐怕已在其掌握之中。”
“此外,阿提拉可能已派出,埃拉克的‘苍狼卫’或部分仆从军。”
“试图在沿途险要处,如夏口、巴陵等地,进行迟滞阻击。”
冉闵冷哼一声,手按龙雀:“阻击?那就碾过去!”
“朕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血肉之躯硬,还是朕的龙雀锋锐!”
他看向敖未:“敖将军,水上行军,你全权负责。”
“若有阻拦,无论来自何人,皆视为阿提拉同党,击沉之!”
“遵命!”敖未眼中闪过厉色。
庞大的舰队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沿着长江主干道,逆流而上,劈波斩浪。
船桨起落如林,鼓帆吃饱了风,速度极快,两岸的青山、城郭、田野飞速后退。
预示着这场决定南方命运的大进军,正以惊人的效率推进。
第三幕:局惊心
冉闵亲率主力南征的消息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整个天下激起了巨大的涟漪。
邺城,慕容燕国皇宫,慕容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轻轻点在建康的位置。
然后划过长江,落在江陵。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“冉闵……果然还是去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也好,省得我多费手脚。”
一名心腹将领忍不住道:“太原王,此乃天赐良机!”
“冉闵主力南下,建康空虚,我军若此时南下,可一举攻克其都城!”
慕容恪瞥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:“攻克建康?”
“然后呢?与冉闵留在江北的李农部纠缠?
“还是去面对那个灭了冉闵之后,气势正盛、甚至可能携大胜之威北上的阿提拉?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萧瑟的冬景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