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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人了”。
红绡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过的、真正意义上的笑容。虽然那笑容转瞬即逝,虽然它出现在一张布满疲惫与决绝的脸上显得那么不协调——
但它确实存在过。
“小崽子,一边去。”她说,语气凶巴巴的,却没有甩开他的手,“你那点血脉之力,留着以后唤醒种子用。这里用不着你。”
焰心没有松手。
红绡看着他,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,她不再多说,闭上眼。
眉心符文开始发光。那光芒微弱、黯淡,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、燃烧一切的决绝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身前虚空。
鲜血悬停,不坠不散,在黑暗中微微颤动,如同一颗刚刚诞生的、濒死的心脏。
红绡双手结印——那是她从臂甲碎片传承中得到的、从未真正施展过的葬沙族秘术。她的手势生疏而缓慢,每一道印诀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,但她在坚持。
精血开始变化。
它不再是一团血雾,而是缓缓凝聚、拉长,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血线。
血线的一端,连接着红绡眉心的符文。另一端,如同探入深渊的钓丝,向着那濒临消散的契约之弦——向着司徒戮所在的方向——缓缓延伸。
一寸。
又一寸。
再一寸。
红绡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那道血线的每一次延伸,都在抽取她的生命本源。暗金丹胚的光芒急剧黯淡,眉心符文的闪烁越来越微弱,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。
但她没有停。
焰心死死握着她的手,将自己体内那微弱的、刚刚恢复一丝的灵曦之力,不要命地渡入她体内。虽然杯水车薪,但他没有放弃。
顾星辰站在两人身后,混沌星云领域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,但他依旧撑着,用最后的力量隔绝着周围归墟气息的侵蚀,为红绡创造那哪怕多一息的施术时间。
血线……触碰到了。
在红绡意识深处,那道濒临崩断的契约之弦,被这道由她精血凝聚的新生血线,轻轻缠绕。
那一瞬间——
她“看”到了司徒戮。
不是完整的身影,不是清晰的意念。只是一道极其模糊的、如同即将消散在水中的墨痕般的轮廓。
那轮廓蜷缩在无尽的黑暗中,周身缠绕着无数灰黑色的归墟气息,如同被锁链束缚的囚徒。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的力气,只是那么蜷缩着,等待着最后的消散。
但他还没有彻底消失。
因为在那模糊的轮廓深处,有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分辨的、暗金色的光点,还在固执地、一下一下地闪烁。
那是他的意志核心。是他最后坚守的、不愿彻底消散的执念。
红绡盯着那点光点,嘴唇翕动,发出一道她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:
“司徒戮。”
那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给我听好了——”
“你欠我一百七十二条命,一条都没还,不准死。”
“你跳下去的时候,老娘说过,等我搞明白了,一定把你挖出来。”
“现在我来挖你了。”
“你敢不跟我走?”
光点的闪烁,停顿了一瞬。
然后,在那濒临消散的黑暗中,一道极其微弱、极其艰难、却真实存在的意念,终于传来:
“……吵。”
红绡愣住了。
然后,她笑了。
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绽放,如同冰封万古的荒原上,终于盛开的第一朵花。
“行,就你话少。”她说,“走吧,跟我回去。”
血线骤然收紧!
(三)归来
当红绡睁开眼的时候,她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光影和嘈杂的声音。
有人在大喊她的名字。有人在往她嘴里灌什么东西,苦涩而清凉。有人紧紧握着她的手,那只手很小,却暖得让人想哭。
她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,仰面朝天,望着上方无尽的黑暗。
她浑身剧痛,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,每一寸经脉都在抗议。暗金丹胚黯淡得几乎透明,眉心符文不再发光,只是偶尔极其微弱地跳动一下。
但她手里,握着什么东西。
她费力地抬起手,看向掌心。
那是一枚碎片。
不,不是之前那枚——那枚还在深坑深处,作为封印的锚点存在着。
这是一枚全新的、极其微小的、刚刚凝聚而成的碎片雏形。它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,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暗金光芒。
光芒明灭的节奏,与她的心跳——同步。
她盯着那枚碎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把它贴在自己胸口,最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闭上眼。
“……吵。”
这一次,她没有听见那个声音。
但她知道,他回来了。
(四)归途之上
红绡醒来后的第三天。
庭园大厅内,所有人都在。
红绡靠在墙边,那枚新生的碎片贴身收着,偶尔会伸手摸一下,确认它还在。她依旧不爱说话,但整个人身上那种冰冷得近乎死寂的气息,已经消散了大半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淀后的、平静而坚韧的力量感。
焰心躺在璃月膝上,还在沉睡。种子的记忆传承对他的消耗太大了,大到连青帝生机都只能缓慢温养,无法加速恢复。但他的呼吸平稳,眉心血脉纹路偶尔会微微闪烁,如同在梦中还在接收着什么。
凌锐坐在角落,沉默地擦拭着王朔借给他的一柄灵曦短刃。那双曾经布满归墟侵蚀纹路的手,在陆青璇和璃月的持续治疗下,已经恢复了大半。他偶尔会抬头,看一眼焰心,然后又低下头,继续擦刀。
陆青璇站在顾星辰身侧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