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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烟光合成一片,月里的嫦娥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皇帝还没听明白,于冕很是难堪,斥道:“胡言乱语,朝廷早有旨意,关闭青楼妓馆,哪里有娼门女子来?”
堂倌看他五十来岁,气质刚直,以为是哪家老学究,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笑道:“客官,您真是在书斋里呆久了,没见过秦淮风月。这旨意是旨意,执行是执行。这六朝烟月之地,金粉荟萃之所,又是太平盛世,哪里是几句言语就能禁的?”
皇帝听明白了,毕竟事关朝廷脸面,他面色不虞:“青楼妓馆,有碍风化,不是早就关了吗?”
堂倌道:“关了青楼妓馆,又开了绣楼画舫,换个名目罢了,挂羊头卖狗肉。”
皇帝道:“官府不去查吗?”
堂倌道:“查,经常查,缺钱的时候就查。都是明事理的,谁会跟钱过不去?”
皇帝听明白了:“我朝早有制度,官员士子宿娼,必然革去功名,永不叙用。怎么,他们不怕?”
堂倌笑道:“怕,怎么不怕?要不从前象姑馆那么火?便是这秦淮河两岸也不少,还是汪太后看不得,青楼只是不让士子去,象姑馆是全关了,但凡拿着了,罪加一等,这才稍微消停了些。”
皇帝问:“既然怕,为什么还来?”
堂倌笑道:“怕归怕,但也不是说来了就被抓。到南京来考试的,几个不到秦淮河畔走一遭?又有几个不动心?都不干净,怎么好说别人?”
皇帝问道:“难道就没几个干净的?他们就不敢站出来?”
堂倌笑道:“客官好天真,这饮食男女,风花雪月,人之常情,又不干碍天理伦常,即便有洁身自好的,谁肯出头?——这天下的进士,少说有三成出自江南贡院。举报贪墨,举报偷税,都还可说为民请命,偏这风流官司,破坏了反倒成了罪人。何苦来?”
皇帝的脸色凝重起来,还是戴荃劝道:“今儿难得出来,就不去想这些了。”一边吩咐堂倌上菜。
堂倌一溜烟儿去了。
住在南京紫禁城,一应的饮食,与在北京又有不同,但也得按照太祖的规定来;这些天大宴小宴的,除了规定的菜单和商人敬献的宴席,也上了不少南京菜,主要是鸭馔,什么叉烤鸭、老鸭汤、片皮鸭、盐水鸭,还有江鲜、湖鲜、海鲜,一股脑儿都呈上来,御厨不敢上河豚,万一皇帝吃坏了,那是掉脑袋的大事,但什么大闸蟹、梁王鱼、愈灸鱼、彭城鱼丸、河鱼炖参、徐州三鲤、四孔鲤鱼、太湖三白、长江三鲜、溱湖八鲜应有尽有。皇帝简直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名目,免不得想到了那句说老的话。
游人只合江南老。
难得出来,自然是要品一下南京的特色小吃。
吃了饭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,招呼了一艘画船,感受一下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。
皇帝带人上了二楼,后妃则在舱房里,卷起画船的竹帘,看到两岸金粉楼台,鳞次栉比;商贾云集,积货如山;画舫凌波,桨声灯影;红袖飘香,笙歌伴宴,一片歌舞升平的盛世气象。
然而这样的场景,在皇帝看来,有点不是滋味。
他忘不了当年师傅教的那首诗:
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?
暖风熏得游人醉,直把杭州作汴州。
这样的纸醉金迷,是不合适的,往往和声色犬马、国将不国联系起来;尤其朝廷已经有旨意,严禁士子狎妓,甚至关闭所有象姑馆。
一边是高呼世风日下、人心不古,一边是声色犬马、花天酒地。
呵呵,有趣,真有趣。
已经深秋了,夜里风大,戴荃劝说着下了楼来,站在甲板上凭栏远眺。
画船的船夫告诉他们:“这些天已经收敛很多了,听说皇帝来南京了,官员士子们都不敢朝这里来,怕被锦衣卫抓到,来往的多是商贾;这要搁往常,更加热闹。”
皇帝道:“他们都不以学业为重吗?”
船上送茶点的婆子道:“官人哪里知道,那些士子也不容易,现在还算好,听说太后娘娘爱贤,贡院都是重建的,宽敞明亮,考完一科就出考场,还算轻松;以前每次乡试,考生要在贡院三天三夜不出一步门,那考棚低矮,勉强容身,吃的喝的也十分粗糙不堪。所以考完之后,都跑到秦淮妓馆放浪形骸,纵情声色。前些年太后禁娼,朝廷拿问的紧,冷清了些年头,那时候来往的都是商人;后来看着风气要过去,士子们这才悄悄出来。”
皇帝面色不虞。
婆子似乎有些怀念:“那时候还流行花榜,现在都低调了,就怕被朝廷知道,干碍前程。”
皇帝身在九重,听不大懂:“什么是花榜?”
婆子道:“就是品评妓女。开头是用名花来品评比拟名妓,评选花魁;后来学科举,用功名头衔来排列名妓等次,也分三甲,第一甲第一名自然是状元,后面还有榜眼、探花。当时还有《嫖经》,就是介绍哪家院里的姑娘什么特色,很流行了一阵。”
皇帝面色已经十分难看,戴荃教人摆设了屏风,进舱房坐下。
婆子还在推销:“客官,您要有兴致,也可去瞧瞧。不是我吹,走遍天下,再没有第二个这样的风流去处了。”
戴荃道:“你住嘴,污了我家公子的耳朵。”
婆子眼珠子一转,笑道:“哟,正经人呢。”
她笑道:“老身在这里呆了几十年,说句不中听的话,这两岸院里的姑娘们,可比正经人家的小姐还正经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