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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不但背叛了中央,也背叛了他们。尽管他为了弟兄们的将来留了一手,可内心的愧疚却还像乌云一样驱赶不散。万余弟兄用鲜血和性命洗刷着他的耻辱,而他却在最后关头下令投敌附逆,就冲着这一点,他也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。
木然地拉开抽屉,从抽屉里摸出手枪,他吃力地站了起来,推开椅子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古老的陵城在枪炮声中倒卧着,黑乎乎一片,昔日那壮观的万家灯火看不见了,战争改变了这个夜城市的面孔。
哦!战争,战争……
战争原本是男子汉的事业,是男子汉用枪炮改变世界、创造历史的事业。这事业是那么令人着迷,使人们一投身其间就兴奋不已,跃跃欲动。
他就这么兴奋过,跃动过。他把近三十年光阴投入了战争的血光炮火。他穿过一片片硝烟,踏过一具具尸体,由中校、上校、少将而做了中将军长。然而,直到今天的这一刻,直到用手枪抵着自己太阳穴的时候,他才悲哀地发现,三十年来,他并没有改变什么、创造什么,而是被世界和历史改变了。他的双鬓斑白了.面孔上布满皱纹。他老了,早已不是原先那个虎虎有生气的男子汉了,举起手枪的那一瞬间,他甚至觉着自己的心脏已停止了跳动,周身的热血在脉管中凝固了。
世界还是那个世界。
历史依然在如雾如嶂的硝烟中流淌着。
他站在窗前默默流泪了,泪眼中的世界变得一片恍惚。身体摇晃起来,两条麻木的腿仿佛支撑不住沉重的躯体了。他怕自己会瘫倒。
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想到了已做了副师长的侄子杨皖育,想到了他留给陵城父老乡亲的最后的礼物——和平。他承担了投降的耻辱,而杨皖育们和二十二万陵城民众可以免于战火了。
他还给新二十二军留下了种。
是夜零时四十五分,中国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二十二军中将军长杨梦征饮弹自毙。零时四十七分,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了天空。一时十五分,陵城东西线日军停止了炮击,全城一片死寂。
耻辱的和平开始了。
第七章
随着车轮的疯狂滚动,小白楼跌跌撞撞扑入了白云森眼帘。那白生生的一团在黑暗中肃然立着,整座楼房和院落一片死寂。街上的交通已经断绝,军部手枪营的卫兵们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从大街上一直排到小白楼门厅前。卫兵们头上的钢盔在星光和灯光下闪亮。雪铁龙驰入院落大门,还没停稳,黑暗中便响起了洪亮的传呼声。
“三一二师白师长到!”
白云森钻出轿车,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厅台阶上的手枪营长周浩,疾走几步,上了台阶:
“出什么事了?深更半夜的接我来?”
周浩眼里汪着泪,哽咽着道:
“军……军长……”
“军长怎么啦?”
“军长殉国了!”
“什么?怎么回事?快说!”
门厅里响起了脚步声,一个沉沉的黑影骤然推到了白云森和周浩面前。周浩不敢再说,急忙抹掉了眼窝里的泪,笔直立好了。
“白师长,请,请到楼上谈!”
来人是副官长许洪宝。
“老许,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
许洪宝脸色很难看,讷讷道:
“军长……军长殉难了。哦,上楼再说吧,毕副军长在等你呢!”
白云森一时很茫然,恍若在梦中。好端端一个军长怎么会突然死了?七八个小时前,他还在九丈崖前沿指挥所神气活现地发布命令呢,怎么说死就死了?这么一头狡诈而凶猛的狮王也会死么?他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。他认定,在整个新二十二军,没有谁敢对这个叫杨梦征的中将军长下手的。可眼前的阵势又明明白白摆在这里,他深更半夜被军部的雪铁龙从东线前沿接到了小白楼,周浩和许洪宝也确凿无误地证明了军长的死亡,他还能再怀疑什么呢?那个叫杨梦征的中将军长死了,一甭管是怎么死的,反正是死了。这头狮王统治新二十二军的时
代结束了,尽管结束得很不是时候。他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悲哀,只觉着胸中郁郁发闷,喉咙口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。
楼梯口的壁灯亮着,红漆剥落的扶手上跃动着缕缕光斑。他扶着扶手,一步步机械地向三楼走,落满尘土的皮靴在楼梯木板上踩出了一连串单调的“咔咔”声。
“想不到军长会……唉!”
声音恍惚很远,那声叹息凄婉而悠长,像一缕随风飘飞的轻烟。
“凶手抓到了吗?”
他本能地问,声音却不像自己的。
“什么凶手哇?军长是自杀!”
“自杀?军长会自杀?”
“是的,毕副军长也没想到。”
他摇摇头:“唉!军长咋也有活腻的时候?!”
这一切实际上都无关紧要了。不管是自杀还是被杀,反正军长不会再活过来了。从他跨进军部小白楼的时候开始,新二十二军将不再姓杨了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他当即在心中命令自己记住:军长死了!死了、死了、死了……
然而,楼梯上,走道上,乃至整个小白楼都还残留着军长生前的气息,仿佛军长的灵魂已浸渗在楼内的每一缕空气中,现在正紧紧包裹着走进楼里的每一个人,使每一个人都不敢违拗军长的意志而轻举妄动。
军长一定把自己的意志留下来了,他被接到这里,大约就是要接受军长的什么意志的。军长自毙前不会不留下遗言的。这头狮王要把新二十二军交给谁?他不会交给毕元奇的,毕元奇统领不了这帮陵城子弟,能统领这支军队的,只能是他白云森。
新二十二军要易手了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套,悄悄抠开了枪套上的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