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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那么严重……”他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阵心不在焉的喃喃自语。
科尔小姐看着四周说:“多么漂亮的夜晚啊。”
她说得没错。此时西沉的落日洒下一片金光,连树影似乎都闪闪发亮。这是一个典型的英国黄昏,沉寂而平静,正如人在遥远的热带国家时常怀念的那样。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同行的两个人。
勒特雷尔上校马上表示赞同。“太对了,太对了,我当初常常怀念这样的夜晚——就是我在印度的时候。这样的景色总让你盼望着退休之后清闲的日子,你说是不是?”
我点点头。他接着说,不过声音变了:“是啊,稳定下来,回到故乡——但到时候你就会发现,其实很多事情都跟想象中的大不相同——不一样——不一样。”
我想,他的经历恐怕尤其如此。他从没想过自己要靠经营旅馆赚钱谋生,还要忍受妻子喋喋不休的唠叨。
我们缓缓地朝宅子走着。诺顿和博伊德·卡灵顿坐在露台上。我和上校走过去陪他们聊天,科尔小姐先进去了。
我们聊了几分钟。勒特雷尔上校似乎高兴多了。他开了几个玩笑,似乎比平素更加欢快、兴奋了。
“天真热啊,”诺顿说,“我口渴了。”
“喝点儿东西吧,伙计们。我请客,怎么样?”上校听起来十分热情。
我们谢过他,也就接受了。他站起身走进屋里。
我们坐的地方刚好就在客厅窗户旁,而客厅的窗户是开着的。
我们听见上校进屋之后打开橱柜,开塞钻吱的一声响,然后就传来了瓶塞拔出瓶口的一声闷响。
而就在这时,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勒特雷尔太太那尖厉的声音。
“你在干什么,乔治?”
上校的声音很低,含混不清。我们只听到零星的几个模糊的词语——“外面的伙计们”“喝点儿”——
那尖刻恼人的声音愤怒地爆发了:“你不能这么干,乔治。先说说你这个念头。你要是成天这样请人喝饮料,请完这个请那个,这家店还怎么赚钱?在这儿,喝东西必须付费。我有经营头脑,而你没有。要不是我,你早就破产了!我还得像看孩子似的照顾你。没错,你就跟一个小孩子一样,一点儿常识都没有。把那瓶酒给我。我说把酒给我!”
屋里又传来一阵痛苦的嘟囔。
勒特雷尔太太粗暴地说:“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渴不渴。那瓶酒必须放回橱柜里,而且我必须把橱柜锁上。”
接着我们就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。
“行了。这样就对了。”
这时上校的声音听得清楚了:“你太过分了,黛西。我不会容忍的。”
“你不会容忍的?我倒想问问你算老几啊?这个家谁说了算?是我。这点你可别忘了。”
随着一阵布料的响声,勒特雷尔太太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。
过了几分钟勒特雷尔上校才回来。他看起来似乎老了好几岁。
我们都为他深深地难过,并且都有心杀了勒特雷尔夫人。
“实在对不起你们,”他用僵硬而不自然的声音说,“好像威士忌没货了。”
他一定意识到我们无意中听到了屋里发生的事情。即便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看了我们的反应他也会明白的。我们几个都无所适从,诺顿更是没头脑地赶忙说他其实不是特别想喝东西——毕竟现在这个时候离吃饭时间太近了——然后费劲地转移话题,说了一连串前言不搭后语的话。那一刻真的糟透了。我完全呆住了,而我们中唯一有机会把事情化解掉的博伊德·卡灵顿,在诺顿的一阵胡说八道中间根本没插上话。
我用余光看到勒特雷尔太太戴着园丁手套,拿着除草剪,沿着一条小路阔步往花园方向走。她当然是一个能干的女人,但那一刻我却十分厌恶她。谁也没有权力侮辱别人。
诺顿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。他从地上捡起一只鸽子,先是给我们讲他上预科学校的时候如何因为看人宰兔子感到恶心,而遭到同学嘲笑,接着又把话题拉到松鸡猎场上,给我们讲了一个漫长又毫无重点的故事,说的是在苏格兰发生的一个助猎者被误杀的事故。我们都讲了自己知道的类似误伤事故,然后博伊德·卡灵顿清清嗓子说:“我有一个勤务兵有一次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。他是个爱尔兰小伙子,一次他回爱尔兰休假,回来之后我问他假期过得好不好。
“‘啊,当然,阁下,是我最开心的假期之一!’
“我说:‘那就好。’不过我心里其实很惊讶他这么高兴。
“‘嗯,这个假期真是棒极了!我把我哥哥杀了。’
“‘你把你哥哥杀了!’我惊呼一声。
“‘是啊,没错。我早就想这么做了。我当时在都柏林一间房子的屋顶上,看见远处有人走过来,走近一看是我哥哥,而且我当时手里拿着枪。那一枪真是特别漂亮,虽然我自己这样说显得有点自夸。就像打鸟一样就把我哥哥杀了。啊,那一刻真是太美妙了,我永远也忘不了!’”
博伊德·卡灵顿很会讲故事,他用夸张地语调把整个故事说得绘声绘色,我们都笑了,瞬间觉得轻松不少。然后卡灵顿说吃晚饭前要先洗个澡,于是就起身离开了。诺顿动情地说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:“他可真是个好人!”
我表示赞同,勒特雷尔也说:“是啊,是啊,真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听说他无论在哪儿都是佼佼者,”诺顿说,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