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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缓缓关闭,将白日里紫宸殿的喧嚣、户部库房的算盘声、水榭边的惊变,都隔绝在外。然而,这深宫之内的暗流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汹涌。
坤宁殿内,灯火通明。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赵言被安置在偏殿的暖阁内,数名御医院的国手围在榻前,施针灌药,忙得满头大汗。浓重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,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赵言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灰败,气息微弱,仿佛风中残烛。林绾绾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,双眼红肿,握着赵言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正殿内,赵小川负手立于窗前,背影僵硬。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看不到半点星光。孟云卿坐在一旁,手中捏着那份从户部带回来的“陈氏”地契副本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眼神却异常冷静锐利。梁怀吉垂手侍立,大气不敢出。
“查!”赵小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冰冷刺骨,带着雷霆之怒,“给朕彻查!尚食局经手点心的所有人!从厨娘、采买、到送膳的宫人!一个都不能放过!接触过食盒的,经过水榭附近的,全部拿下!审!给朕撬开他们的嘴!朕倒要看看,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
“皇城司已封锁尚食局及相关人等。”顾千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口,他刚从现场勘察回来,一身风尘,脸色铁青,“初步查验,毒名‘刹那芳华’,剧毒,沾唇即发,发作迅猛。下毒者手法极为隐蔽,只在殿下食用的那块豆沙糕内部夹层中藏毒,其余点心皆无毒。目标…极为精准。”他最后四个字,说得异常沉重。
目标精准…赵小川猛地转身,眼中血丝密布。是冲着言儿来的?!为什么?因为他憨傻好骗?因为他昨日去了北塔见了寿王?还是…这根本就是冲着他赵小川来的!因为言儿是唯一可能替他尝点心的人!那“淘汰饭”的戏言,竟一语成谶?!
“寿王!”赵小川几乎是低吼出这个名字,杀气四溢。
“陛下息怒!”孟云卿站起身,声音清冷而镇定,“寿王囚于北塔,三重铁门,皇城司精锐日夜看守,绝无可能亲自下毒。此毒来源诡秘,能精准投于尚食局新制、专送言儿的点心中,必是宫中仍有其死忠潜伏,且能量不小。此刻雷霆手段,打草惊蛇,反易使真凶隐匿更深。”
她走到赵小川身边,将那份“陈氏”地契副本递到他面前:“陛下请看。臣妾今日在户部,并非毫无所获。这份‘陈氏’地契,经查对户部庆历三年京畿田产过户副本档,发现所谓‘抵债’纯属子虚乌有!那片位于汴河码头的上好仓库地皮,原主乃是一个叫陈三的普通商户,庆历三年因一场蹊跷大火家破人亡,地契‘恰好’落入了当时与寿王交往甚密的隆昌号大掌柜手中!而隆昌号的账目,与寿王府的‘绩效书’,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!臣妾怀疑,今日言儿中毒,与逆产清点受阻、隆昌号余孽未清,脱不了干系!他们是在警告,也是在灭口!”
赵小川接过那份薄薄的契书副本,纸张冰冷。他看着上面孟云卿娟秀却力透纸背的批注和查证结果,又看向她冷静而坚定的眼眸,胸中翻腾的怒火和杀意,如同被注入了一道冰泉,虽未熄灭,却开始凝聚、沉淀,转化为更加森寒的理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云卿说得对。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对方在暗处,手段狠毒精准,一击不中,必有后手。户部的账,水榭的毒,北塔里的寿王…这一桩桩一件件,看似独立,实则如同蛛网般紧密相连,指向一个巨大的、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阴谋。这阴谋的目标,或许从来就不只是他赵小川的皇位,更是要彻底搅乱这刚刚试图拨乱反正的朝局!
“顾千帆。”
“臣在!”
“对外封锁言儿中毒消息,只言是急症。暗中排查,给朕揪出尚食局里的鬼!户部那边…”赵小川目光转向孟云卿。
孟云卿会意:“臣妾会继续‘坐镇’,以清查逆产契书为名,深挖隆昌号旧账。那‘钱算盘’等老吏,未必干净。”
赵小川点头,眼中寒光闪烁:“范仲平那边,逆产清点不能停!进度看板,给朕照常更新!朕倒要看看,这潭浑水底下,还能冒出多少魑魅魍魉!”
他走到偏殿门口,隔着珠帘,看着暖阁内榻上昏迷不醒、气息奄奄的弟弟,心如刀割。那“淘汰饭”的戏言犹在耳边,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讽刺。
“言儿…”他低声呢喃,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坤宁殿的灯火,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中翻涌的滔天巨浪。平静的朝堂之下,致命的暗流已如毒蛇般亮出了獠牙,而这场围绕着“绩效看板”与“逆产迷踪”的生死博弈,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