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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紧埋头苦干,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。
王启年焦躁地搓着手,目光扫过库房深处。那里,几个户部老吏正围着一张长桌,慢条斯理地核对着一叠厚厚的契书,动作不紧不慢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与外间这兵荒马乱的景象格格不入。为首的是个姓钱的老书办,在户部浸淫了三十年,人送外号“钱算盘”,是盘库对账的一把好手。
王启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凑了过去:“钱老,您看…这契书核对得如何了?陛下催得急…”
钱算盘眼皮都没抬一下,枯瘦的手指捻过一张地契,慢悠悠道:“王主事莫急嘛。这寿王府的田产、铺面,遍布京畿及各路州县,田契地契新旧混杂,真假难辨,更有不少是顶名、代持的暗股。一张张查对原档、验证印信、厘清归属,岂是朝夕之功?快了,容易出错。这万一弄错了,把哪家勋贵的祖产划成了逆产,或者漏掉了该充公的…嘿嘿,这责任,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担待不起哟。”
他话里有话,绵里藏针。王启年听在耳中,心头发凉。他知道,这些老吏仗着经验丰富、熟悉积年陈档,是户部运转不可或缺的“润滑剂”,但也最是油滑难缠。平日里就有些倚老卖老,此刻见新皇推行“绩效”,他们这些可能被“淘汰”的老朽,心中自然不满,行动上便带了几分消极怠工的味道。催急了,他们真敢给你“出错”,到时候屎盆子还是扣在他王启年头上!
“是是是,钱老说得对,稳妥为上,稳妥为上…”王启年只能干笑着应和,心里却急得火烧火燎。就在这时,官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内侍尖细的通传声:
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!”
王启年浑身一激灵,差点瘫软在地。皇后娘娘怎么来了?!他连滚爬爬地迎了出去。
只见孟云卿身着淡青色常服,外罩一件素色披风,发髻简单挽起,只簪了一支玉簪,通身并无多少奢华饰物,却自有一股清贵端凝之气。她身后只跟着两名贴身宫女和一名面容沉肃、捧着个紫檀木算盘盒的老嬷嬷。
“臣等恭迎皇后娘娘!”户部大小官员慌忙跪了一地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孟云卿声音清冷,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官廨,在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和神色各异的大小官吏脸上停留片刻,最后落在那面临时“绩效看板”上,上面标注着仓部的细分任务进度,大多还是刺眼的空白。“本宫奉旨,前来看看逆产清点入库的进展。王主事?”
王启年赶紧躬身:“微臣在!娘娘容禀,仓部上下正昼夜赶工,不敢懈怠!只是…只是逆产数量庞大,品类繁杂,且多有疑难之处,核对起来颇费周章…”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。
孟云卿点了点头,并未苛责,反而道:“寿王经营多年,其产业盘根错节,清点不易,本宫知晓。带本宫去库房看看实物,再取部分疑难账目来。”
“是!是!娘娘这边请!”王启年如蒙大赦,连忙引路。
一行人步入宏大的户部甲字库房。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、防蛀药草和崭新锦缎织物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。库房内高架林立,此刻堆满了从寿王府运来的箱笼器物。成匹的绫罗绸缎在架上堆积如山,闪烁着华贵的光泽;各种造型奇特的玉器、瓷器、铜器被小心地安置在铺着软布的架子上;一箱箱的金银锭、铜钱被码放整齐,尚未开箱核对;更多的则是成捆成箱的文书契据,堆满了库房一角的长桌。
孟云卿缓步其间,目光沉静,偶尔伸手抚过一匹锦缎的纹理,或拿起一件小巧的玉器端详片刻。她看得仔细,却很少开口询问。行至堆放契书的长桌旁,钱算盘等老吏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孟云卿示意他们坐下,自己也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了,“取几份最是缠夹不清的田契地契,还有与隆昌号相关的商铺干股文书来。”
钱算盘不敢怠慢,连忙挑出几份早已准备好的、问题最复杂的契书呈上。孟云卿接过,一份份仔细翻阅。她看得极快,秀气的眉头时而微蹙,时而舒展。翻到其中一份地契时,她指尖顿住,指着上面一处模糊的印鉴和旁边一行小字批注问道:“此处‘原主陈氏,抵债于庆历三年’,可有查对过原档?这‘陈氏’是哪个陈氏?抵债文书何在?”
钱算盘一愣,忙道:“回娘娘,这…这寿王府的地契多如牛毛,年代久远,这‘陈氏’二字过于笼统,一时难以查证。抵债文书…恐怕早已散佚。”
“散佚?”孟云卿抬眼,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钱算盘心头一凛,“户部掌管天下田亩钱粮,所有大宗田产交易、抵押、过户,按律皆应在户部留有底档副本。即便原契遗失,副本亦可供查证。钱书办在户部三十年,不会不知吧?”
钱算盘额角见汗:“这…娘娘明鉴,积年旧档浩如烟海,查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…”
“大海捞针,总好过放任疑点,致使朝廷资产流失。”孟云卿放下契书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王主事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从此刻起,本宫在此坐镇。你调拨一队精干人手,专司疑难契书查对。以这份‘陈氏’地契为始,按时间、地域、姓氏,分门别类,逐一核查户部积年地契副本档!本宫倒要看看,这‘大海’里,究竟藏了多少‘针’!”她顿了顿,对身后捧着算盘盒的老嬷嬷道,“容嬷嬷,取我的算盘来。”
那老嬷嬷应了一声,打开紫檀木盒,取出一把算盘。此算盘并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