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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,激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另一名身材微胖的教员苦笑着摇了摇头,接口道:“谁能想得到呢?这才多久?满打满算,一年都不到吧?”
他所说的,正是近一年来席卷整个漠寒县的整顿风暴。
漠寒县,连同其下最了不得的漠寒市,长期以来因资源匮乏、妖魔肆虐、加之本地镇玄司、城卫军乃至长青武院体系内部积弊深重、效率低下,在碧波郡乃至周边州县的同行眼中,早已是“烂泥扶不上墙”的代名词。
吴升去年之所以选择暂时离开家乡,前往碧波郡,也是有这样的一层巨大的原因在的。
而就在吴升离开后不久,这场由上至下、由外至内的强力整顿,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了。
首当其冲的,便是漠寒市长青武院大学部。
原院长丰择崖识趣地主动辞退,随后,由碧波郡乃至其他州空降而来的精干力量迅速接管,大刀阔斧地进行内部清理、制度重建。效果是立竿见影的,大学部的风气、效率为之一新。
紧接着,整顿蔓延至漠寒市的镇玄司、城卫军系统,在外地同僚的协助下,许多陈年积案被翻出,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被强行撕裂,虽然过程中不乏被失踪的传闻,但整体的治安与管理水平,确实焕然一新。
“说起来,手段是真的狠,也是真的快。”
微胖教员吐了个烟圈,语气复杂,“漠寒市大学部,那可是咱们县的脸面啊,说换血就换血,一点情面不讲。”
“还有镇玄司那边,听说抓了不少人,也调走了不少人。”
“是啊,不过,都是为了长远考虑。”
“不然咱们这地方,妖魔越养越肥,迟早要出大乱子,连累周边。”
“对。”
另一位瘦高个教员眼神带着忧虑,“大学部搞定了,现在,终于轮到咱们这些高中部了。”
“漠寒县十四个城市,咱们平远市唉,怕是最后一个了吧?”
平远市,因其情况尤为复杂,阻力可能更大,反而被放在了整顿序列的末尾。
但也正因如此,当其他城市的高中部相继沦陷后,平远市长青武院高中部的教员们,心中的恐慌与无助感与日俱增。
他们就像等待审判的囚徒,明知结局难以改变,却只能煎熬地等待着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。
“空降来的院长听说今天就要到了。”
花白头发教员低声说了一句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。每个人都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未来。
“咱们以后怎么办?”微胖教员声音干涩地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,“会被辞退吗?”
“大概率吧。”瘦高个教员回答得毫不委婉,“咱们的实力说实在的,放在平远市还算凑合,可跟外面那些真正精英的教员比?”
“差得太远了。”
“别人空降过来,肯定要带自己人,或者招募更厉害的,咱们这些旧人,碍手碍脚的。”
“辞退了能去干什么?”有人茫然地问。
“干什么?开武馆?”
“啊,你想开武馆?”微胖教员自嘲地笑了笑,“你没听说吗?现在对民间武馆管得多严!”
“稍微有点不规范,就被查了!不知道多少老武师都被抓进去教育了!这碗饭,不好吃咯!”
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,慢慢淹没每个人的心。他们为这所学校奉献了大半辈子,如今却可能面临猢狲散、甚至更糟的结局,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,人性中那点卑微的对比心理开始作祟。
不知是谁,幽幽地说了一句:“汪主任的情况恐怕更不妙。”
汪昊然。
平远市长青武院高中部的实际掌控者,主任!
那个身材魁梧如山、性格豪爽中带着几分护犊子的汉子!
提到他,众人的神色更加复杂。
“汪主任人是真的好。”
花白头发教员喃喃道,“虽然有时候管得松,咱们也难免有些懈怠。但他对咱们,对学生,那是没得说!正直,可靠!”
“有什么用?”瘦高个教员冷冷地打断了他,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残酷,“上头要的是效率,是成绩,是干净!汪主任在这地方威望太高了!他要是还在,新来的院长怎么开展工作?”
“怎么推行那些铁腕政策?”
“杀鸡儆猴,懂吗?汪主任,就是那只必须要杀的鸡!”
这句话说的可实在是太过于直接。
不过,是啊,连漠寒市大学部的丰择崖院长都主动辞退,还被安了不少罪名,搞得灰头土脸。
汪主任一个高中部主任,怎么可能体面离开?等待他的,恐怕是更不堪的下场。
想到汪主任可能面临的结局,再对比自己可能只是被辞退,众人心中竟然诡异地产生了一丝庆幸。
虽然这庆幸带着浓烈的苦涩与负罪感。
就在这时!
“来了!他们来了!”
一个一直站在窗帘缝隙边紧张观望的年轻教员,猛地回过头,脸色煞白地低喊道!
“哗啦!”
休息室内瞬间鸡飞狗跳。
所有人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,用力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烟灰,慌忙地打开紧闭的窗户通风,又争先恐后地冲向门口,试图整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衫。
“快!快!去门口列队迎接!”花白头发教员声音发颤地指挥着。
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休息室,小跑着来到教学楼那栋有些年头的白楼门口,勉强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队伍,屏息凝神,忐忑不安地望向校门方向。
只见校门外,四道身影,不疾不徐地踏着午后炙热的阳光,走了过来。
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