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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督卢象升,目前驻守宣府。按惯例,清军入塞,他必率天雄军驰援京师。”
曹文诏顿了顿,“但据我们掌握的情报,兵部尚书杨嗣昌与卢象升不和,此次很可能……故意不给他充足粮饷,甚至可能调走他的精锐。或者有其他事发生。”
李健闭上眼睛。历史的车轮,果然还是在沿着原有的轨迹滚动。
他记得很清楚,在原本的历史中,崇祯十一年冬,清军第四次入塞,卢象升在巨鹿与清军血战,因与监军太监高起潜不和,在与清军对战的关键时刻,孤立无援,五千天雄军全军覆没,卢象升本人战死沙场。
那是明末最悲壮的一幕,也是大明最后的气节。
“不能让卢象升死。”
李健睁开眼,眼中闪过决断,“此人是大明少有的忠臣良将,若死于此役,则天下再无敢战之将。”
曹文诏皱眉:“总督,卢象升会死?更何况咱们远在河套,如何救得了千里之外的卢象升?况且……那是朝廷的事,咱们插手,恐惹嫌疑。”
“朝廷?”李健冷笑,“如今的朝廷,还有几个真心为国的?杨嗣昌嫉贤妒能,温体仁只顾党争,崇祯皇帝多疑寡断。至于其他人,他们巴不得卢象升这样的直臣死掉,好让那些阿谀奉承之徒上位。而卢象升会不会死我也是猜的,但我们要为此做足准备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提笔疾书:“但卢象升不能死。不仅因为他忠勇,更因为——他若活着,能牵制清军,能震慑朝中奸佞,能给天下忠义之士留一点希望。他能为我华夏做更多的事。卢象升不应该是这个结局。”
写完,他将信递给曹文诏:“立刻派人,秘密送往宣府,交给卢象升本人。记住,必须亲手交到他手里,绝不可经第三人手。”
曹文诏接过,扫了一眼,顿时色变:“总督,这……这是泄露军机啊!万一被朝廷知道……”
“所以必须秘密。”李健沉声道,“信上我只写了几个字:‘清军将入塞,小心巨鹿。’卢象升是聪明人,看到这几个字,自然会明白。至于消息来源……就说是我在蒙古的商队探听到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李健打断他,“文诏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应该明白。大明虽腐朽,但卢象升这样的脊梁,能多留一根是一根。”
曹文诏沉默片刻,深深一揖:“属下明白了。这就去办。”
“还有,”李健叫住他,“让曹变蛟来见我。”
半个时辰后,曹变蛟匆匆赶到。这个专攻火器与炮兵的年轻将领,此刻一身戎装,英气勃勃:“总督,您找我?”
李健示意他看地图:“变蛟,若派你率一千精锐,长途奔袭至巨鹿一带潜伏,待清军入塞、卢象升危难时,突然杀出救他,有几成把握?”
曹变蛟一愣,仔细查看地图,沉吟道:“从河套到巨鹿,约一千八百里。若轻装简从,昼夜兼程,二十日可达。但……一千人太少了,清军动辄数万,杯水车薪啊。”
“不是让你跟清军硬拼。”
李健指着巨鹿周围地形,“你看,这里多丘陵、河谷,适合小股部队隐蔽机动。你的任务不是击败清军,而是趁乱救出卢象升。一千精锐,配备最好的战马、最利的刀枪、最足的火药,突然袭击,救到人就走,不与清军纠缠。”
曹变蛟眼睛亮了:“若是这样……有七成把握!但需要详细的情报支持——清军具体兵力部署、卢象升的确切位置、接应路线……”
“这些,安全司会全力配合。”
李健拍拍他的肩,“变蛟,此次任务凶险异常,可谓九死一生。你若不愿,我不勉强。”
曹变蛟单膝跪地:“末将愿往!卢总督忠义无双,末将早已仰慕。若能救他脱险,虽死无憾!”
“好!”李健扶起他,“但你记住,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河套需要你,大明也需要你这样的将领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:“此次行动,代号‘北斗’。取七星指引,绝境求生之意。你下去准备吧,三日后出发。记住,绝对保密,除了你我、曹文诏,不得有第四人知道全盘计划。”
“遵命!”
曹变蛟退下后,李健独自站在地图前,久久不语。他知道,自己这是在冒险——一旦事情泄露,就是私调兵马、干预朝政的大罪,足够砍头抄家。但他更知道,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
卢象升不该死在巨鹿,不该死在那场肮脏的政治阴谋中。这个忠君爱国、一身是胆的将军,十七岁中举,二十一岁中进士,本可像其他文官一样,在翰林院吟诗作赋,在地方上捞钱享福。
但他选择了最艰难的路——投笔从戎,组建天雄军,与清军血战十年,身上伤痕累累。
“卢建斗啊卢建斗,”李健喃喃道,“这一次,我要替你改命。”
窗外,夜风渐起,吹得书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宣府,卢象升刚刚巡营归来。这位面容清瘦、双目如电的宣大总督。
此刻正坐在军帐中,就着油灯阅读兵书。亲兵送来一封密信,说是“河套故人所寄”。
卢象升展开信,看到那几个字,眉头猛然一皱。他走到帐外,望向东北方向——那里是长城,是关外,是虎视眈眈的满洲铁骑。
“巨鹿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“若真有那么一天,卢某当马革裹尸,以报国恩。”
他不知道,此刻已有一支千人的精锐骑兵,正在河套的夜色中集结。他们的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他们的眼中燃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