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躬身,声音坚定。
刘宗敏悻悻坐下,椅子被他坐得“嘎吱”作响。
“第二件事,”李自成继续道,“设官分守。顾先生,你说说。”
顾君恩再次起身,这次他拿出另一卷文书:“闯王已决定,以洛阳为根基,控制豫西。在洛阳、南阳、汝州三地,先行试行设官治理。每县设县令、县丞、主簿,主管民政;设守备,主管防务。官员人选,从义军中选拔,或招降明朝官员...”
“等等,”一个将领打断,是袁宗第手下的一个偏将,“让明朝的官来管咱们?那不成投降了?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,让那些贪官污吏来管?”
李自成摆手:“这位弟兄问得好。但本王问你:你会治理地方吗?你知道怎么收税,怎么断案,怎么修水利吗?”
那偏将摇头,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所以需要读书人,需要懂行的人。”李自成道,“只要他们真心归顺,愿意为咱们办事,为什么不能用?刘邦用了秦朝的官,朱元璋用了元朝的官...能用的人,都要用!这叫‘千金买骨’,用好一个降官,能吸引十个、百个来投。对稳定地方,大有裨益。”
宋献策适时补充,声音沙哑但清晰:“正是此理。而且咱们不是全用降官,也从义军中选拔人才。比如田见秀将军,读过书,懂道理,就可以当守备;李过将军年轻有为,也可以锻炼...”
田见秀和李过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。当官啊,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!
“第三件事,”李自成看向李岩,“檄文。”
李岩取出一卷文稿,展开时纸张“哗啦”作响:“这是臣草拟的《剿兵安民檄》,请闯王过目,请各位评议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用中原官话朗声读道:
“明朝无道,君昏臣奸,加派重税,民不聊生。辽饷、剿饷、练饷,三饷叠加,敲骨吸髓;贪官污吏,横行乡里,欺压良善。富者田连阡陌,贫者无立锥之地;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...”
文字还算通俗易懂,句句痛陈明朝弊政。帐中许多出身贫苦的将领,听得眼眶发红——他们就是被这些逼反的。
“...大顺义军,本为良民,被逼造反,实为求生。今奉天倡义,吊民伐罪。所到之处,秋毫无犯。凡归顺者,三年不征钱粮;无地者,分给田亩;欠债者,废除借据;为奴者,放还自由...”
“...望天下百姓,明辨是非,勿助纣为虐。官通民反,不得不反;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大顺新朝,必使耕者有其田,居者有其屋,幼有所养,老有所终...”
檄文读完,帐中久久无声。那些粗鲁的汉子们,被这些文字打动了。他们想起了自己为什么造反,想起了老家那些受苦的乡亲...
“好!”李自成第一个鼓掌,掌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,“就用这个!抄写千份,张贴各州县!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,咱们顺军,是为他们打仗的!”
“遵命!”
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。除了这三件大事,还讨论了下一步军事行动:是西进陕西,还是北上直取北京?
最终决定:先稳固河南,以洛阳为根基,招兵买马,积草屯粮。待时机成熟,再图北上。
散会后,李自成留下了几位核心谋士。
“顾先生,李举人,宋先生,”他诚恳地说,“今天能说服众将,多亏你们。但俺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真要落实这些事,难处还多着呢。”
顾君恩道:“闯王放心,臣等必尽心竭力。”
李岩补充:“尤其是军纪,必须严格执行。臣建议,从明天开始,在各营设立军纪巡查队,由李过将军协助,日夜巡查。”
“好。”李自成点头,“李过,你配合李举人。”
李过躬身:“遵命!”
宋献策沉吟道:“闯王,臣还有一建议:檄文不仅要张贴,还要派人宣讲。选些口才好、识字的弟兄,到各村各镇去讲,要让那些不识字的百姓也明白咱们的宗旨。”
“这个主意好!”李自成眼睛一亮,“宋先生,这事你负责。”
“遵命。”
三人退下时,李自成又叫住李岩:“李举人,你留一下。”
等其他人都走了,李自成走到李岩面前,压低声音:“李举人,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?”
李岩一愣:“闯王的意思是...”
“你得罪人了。”李自成直截了当,“刘宗敏、郝摇旗那些老将,对你不满。顾君恩...也不一定真心支持你。你这军纪御史,不好当啊。”
李岩正色道:“臣既受命,便不计个人得失。只要对闯王大业有利,臣万死不辞。”
“好气节!”李自成拍拍他的肩膀,“但俺提醒你:做事要讲究方法。该严的要严,该缓的要缓。比如刘宗敏,他是俺老兄弟,你处置他的手下时,要给俺面子,也给留他面子。明白吗?”
李岩沉默片刻,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李自成叹了口气,“去吧,好好干。俺信你。”
李岩退下时,心中既感动又沉重。他知道,这条路不好走。
新军纪施行的第一天,就出了事。
事情发生在洛阳城外的一个小村庄。一队顺军士兵在巡逻时,看到村头有户人家在办喜事,门口挂着红灯笼,吹吹打打好不热闹。这些士兵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,肚子饿得咕咕叫,看到这场景,眼红了。
带头的是个叫王二麻子的老兵,脸上坑坑洼洼像月亮的表面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弟兄们,看到没?办喜事呢,肯定有酒有肉。咱们去‘贺喜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