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黑暗中的袭击者开火，炮弹落在明月舰队周围，溅起高高的水柱。少数未被第一波打击摧毁、且火炮就位的英舰，也零星地展开了还击。一时间，夜空中你来我往的弹道纵横交错。

一艘明月战舰的艏部被岸防重炮击中，木屑纷飞，惨叫声传来。另一艘的侧舷挨了一发英舰的实心弹，被打穿了两个炮位，硝烟弥漫。但总体而言，明月舰队占据了绝对的先手优势和位置优势，且始终处于相对机动的外海，承受的火力要轻得多。而港内英舰拥挤不堪，互相阻碍，许多根本来不及转向或起锚，就成了固定靶子。

“传令！左翼二十五舰，转向！启用左舷火炮，继续轰击！右翼二十五舰，保持现有射向，压制敌反击！”李进抓住战机，进一步扩大战果。

舰队一分为二，如同展开的双翼，从两个角度继续向港内倾泻钢铁与火焰。朴茨茅斯港的混乱与毁灭达到了顶点。目光所及，尽是燃烧的船只、破碎的帆影、漂浮的残骸和挣扎的人体。

浓烟滚滚，直冲云霄，遮蔽了星光。空气灼热，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木材焦糊的恶臭。

当最后一枚实心弹（携带实心弹只留下小部分用于后续的自卫）呼啸出膛，李进知道，必须走了。再拖延下去，一旦英国人从最初的打击中稍微恢复，组织起有效的包围或追击，这支深入虎穴的孤军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
“传令！全舰队停止炮击！立即转向，向西南偏西方向撤离！受损舰只报告情况，能动的互相连接，不能动的……人员转移，尽量带走，实在不行，凿沉，绝不留完整舰只给敌人！”命令冷酷而果断。

信号灯在硝烟中急促闪烁。炮声渐渐稀疏、停止。五十艘盖伦战舰开始艰难地转向，脱离与港口的接触。其中约十艘受损较重，航速大减，甚至有倾覆危险。水手们呼喊着，在颠簸的甲板上抛出缆绳，将伤势较轻的船只与重伤者连接在一起，由前者拖拽着航行。更有一艘桅杆折断、船舱进水严重的战舰，在转移了大部分人员后，被忠诚的水手点燃了火药舱，在一声闷响与升腾的火光中，缓缓沉入黑暗的海水，没有留给敌人。

英国人零星的反击炮弹追着撤离的舰队，在海面上激起最后的水柱。但港内一片火海狼藉，大多数还能开火的岸防炮或被毁、或射界受阻，幸存的英舰或重伤、或忙于自救、或陷入指挥混乱，组织不起有力的追击。

李进舰队，带着满身的硝烟与伤痕，拖着受伤的同伴，如同完成狩猎的狼群，迅速融入英吉利海峡西南方向的深沉夜幕之中，消失不见。

身后，留给大英帝国的，是一个在烈火与爆炸中呻吟的朴茨茅斯港。至少上百艘各型舰船彻底沉没或燃成火炬，更多的遭受重创，码头设施损毁严重，堆积如山的远征物资化为灰烬。

至于人员的伤亡——包括经验丰富的水手、军官以及整装待发的陆军士兵——更是难以计数，冰冷的海水中漂浮着无数残缺的躯体。远征北美的雄心，尚未出港，便已在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舰队偷袭中，被狠狠撕碎，元气大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