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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个年轻了二十多岁的赵老三,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褂子,浑身是伤,手里紧紧攥着根断裂的木棍。他挡在一个年轻女孩身前——那女孩穿着蓝布裙子,梳着两条麻花辫,正是年轻时的李老师。而他们对面,是五六个拿着钢管的混混,为首的脸上带着刀疤,眼神凶狠。
“赵老三,你他妈敢坏老子好事!”刀疤混混啐了口唾沫。
年轻的赵老三把李老师往身后推了推,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,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:“她是老师,你们谁敢动她一下,我今天就躺这儿!”
下一秒,钢管带着风声砸了过来。赵老三没躲,硬生生用后背扛了一下,闷哼一声,手里的木棍却朝着对方膝盖狠狠抡了过去。混乱中,有人掏出了折叠刀,寒光一闪,直刺李老师的方向——赵老三猛地转身,用自己的肩膀挡了过去,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,隔着镜面似乎都能听见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疼,一拳砸在对方脸上,嘶吼着:“滚!”
镜面的光影晃了晃,像水波一样漾开,再清晰时,又变回了现在的赵大爷。他正接过李老师递来的手帕,擦了擦额头的汗,低声说:“老了,不中用了,搬个花盆都费劲。”
林不尽站在原地,手里的软布滑落在地。他知道因果镜偶尔会这样,映出些过去的片段,可他从没见过这么清晰的画面。原来赵大爷腰上的旧伤,脸上的疤,都藏着这样的故事。
王微亦正听得入神,忽然瞥见那面铜镜,疑惑地问:“林老板,那镜子挺特别的,是古董吗?”
林不尽回过神,弯腰捡起软布,不动声色地挡在镜前:“祖传的老物件,不值钱,摆着看的。”
李老师这时轻轻叹了口气:“他啊,就是逞能。年轻时为了护着我,跟人打架,腰让人打坏了,肩膀还挨过一刀……”她伸手想去碰赵大爷的腰,又怕碰疼了他,手悬在半空,“现在老了,这些伤就总来找麻烦。”
赵大爷难得没反驳,只是嘿嘿笑了两声,又喝了口茶:“没事,当年那几下,值了。”他看向李老师的眼神,是王微亦在采访过的无数夫妻里,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就在这时,茶坊的灯突然闪了一下,灭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王微亦抬头看了看天花板。
赵大爷皱起眉:“刚交的电费,没欠费啊。”
林不尽走到门口,看向街对面。不远处的电线杆下,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收拾着工具,其中一个抬头朝茶坊的方向瞥了一眼,嘴角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估计是线路检修。”林不尽语气平淡,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。赵天霸的人,动作倒是挺快。
没等他再说什么,茶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倒了扫帚。王微亦吓了一跳:“什么声音?”
林不尽看了眼里屋的方向,随口道:“可能是老鼠。”
只有他知道,那是小满。刚才因果镜闪光时,这丫头大概是好奇,从茶柜后面探了探头,结果被突然断电吓了一跳,不小心碰倒了墙角的扫帚。
李老师怕黑,下意识往赵大爷身边靠了靠。赵大爷立刻挺直了腰板,虽然看不见,但声音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:“别怕,我在呢。小林,我去看看总闸?”
“不用。”林不尽走到柜台后,从抽屉里摸出几支蜡烛,“估计是故意的,过会儿就好了。”他用打火机点燃蜡烛,昏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些黑暗,也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烛光里,赵大爷悄悄握住了李老师的手。李老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然后放松下来,任由他握着。
王微亦看着这一幕,突然觉得手里的笔有些沉重。她一直想探究“错配姻缘”的秘密,此刻却明白了,哪有什么错配,不过是有人用一辈子的守护,把看似不搭的齿轮,磨合得严丝合缝。
“对了赵大爷,”王微亦想起什么,“您刚才说赵天霸……他想拆这儿?”
赵大爷刚要说话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阿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巷口,背靠着斑驳的砖墙,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帽檐压得很低,只能看见线条紧绷的下颌。
他的目光扫过茶坊门口,在那两个假装检修线路的男人身上顿了顿,又移开,最终落在茶坊的木门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林不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心里了然。阿七这是在说,他看着呢。
“哼,一群跳梁小丑。”赵大爷啐了一口,“老街在一天,茶坊在一天,我赵老三就不允许谁来撒野。”他说着,又习惯性地想捶腰,却被李老师按住了手。
“别动,小心闪着。”李老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粒药丸,“这是我托人从乡下弄的草药丸子,你先吃上。”
赵大爷乖乖张嘴吞下,像个被老师管教的小学生。
林不尽看着这一幕,突然觉得刚才因果镜里的画面,和此刻重叠在了一起。当年那个挡在钢管前的愣头青,和现在这个被老伴管着吃药的老头子,其实从来都没变过。
他转身往内屋走,想再看看那面铜镜。刚走到木架旁,就听见身后王微亦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林不尽回头。
“那镜子……刚才是不是亮了一下?”王微亦指着因果镜,语气里带着不确定。刚才烛光晃动的瞬间,她好像看见镜面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,像是有人举着棍子在打架。
林不尽心里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烛光晃的吧。”他伸手挡住镜面,“老镜子了,反射点光正
